戈登一个人往外舀水，船底的口子比他的手大得多。

10月23号，俄克拉荷马城Paycom Center，雷霆主场对掘金，96比84，雷霆赢。 我盯着技术统计看了半天，最先跳出来的不是亚历山大的17分，是约基奇那一栏：19投5中，三分7中1，正负值-20。 旁边穆雷11投2中，6次失误，正负值-15。 两个人加起来30投7中，掘金全队84分。 一支拥有当世最好进攻核心的球队，揭幕战被人防得连80分的边都摸得费劲，这比输球本身让人难受得多。

约基奇这场球不是“手感不好”四个字能打发的。 雷霆的防守策略从头到尾没变过：哈滕施泰因在身后顶下盘，霍姆格伦收在禁区边上等着。 约基奇每次在三分线外拿球，面前是空的，但那个空是雷霆愿意给的。 他全场扔了7个三分，只进1个。 首节有一个回合特别典型，约基奇在弧顶持球，霍姆格伦退了两步，放他投，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雷霆抓下篮板直接推反击。

约基奇不是没试过往里打，但每一次背身接球，哈滕的胸口就贴上来，切特的胳膊从侧面伸过来，他只能把球甩出去。 5次助攻还在，可19次出手换13分，意味着掘金最稳的进攻方式被人从根上掐住了。 他上赛季场均27.7分，命中率56.9%，三分37.9%，这场球把这些数字全扔进了俄克拉荷马的夜里。 正负值-20不是算出来的，是他坐在场下那几分钟掘金反而没输那么多分，一上就被雷霆拉开。

穆雷那边更让人坐不住。 11中2，三分1中0，6次失误。 第二节有一个球，穆雷借掩护走右路，雷霆上线两个人直接夹过来，他想把球从人缝里塞给顺下的约基奇，球被杰伦·威廉姆斯伸手拨掉，雷霆三线快攻，杰伦威空接暴扣，分差从7分变成3分，掘金叫暂停。 那一个回合把穆雷整场的困境写完了：雷霆不给他中距离急停的空间，逼他在夹击里做决定，而他的决定大部分变成了失误。

他抢了10个篮板，拼劲没得说，可一个拿5000万的二当家，揭幕战交出6分6失误，掘金的进攻发动机等于被人拔了火花塞。 虎扑赛后有一条评论被顶得挺高，“带不动两个顶薪”，话糙，但你看完数据很难反驳。 直播吧那边也有球迷写“约基奇跟穆雷加起来30中7！ ！ ！ 掘金今天才得80多分”，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球迷的眼睛是直的，谁在场上把球放进去了，谁没有，一目了然。

戈登是掘金唯一一个把球放进去了的人。 9投6中，三分4中3，罚球6中5，20分6篮板2抢断。 首节掘金27比24领先，戈登一个人连投带罚拿了12分，弧顶那个三分是顶着霍姆格伦扑出来的手投进的。 半场结束前他又在底角接约基奇的分球，虚晃一下，运一步，中距离干拔，球空心入网，掘金带着48比44进更衣室。 那是戈登全场最舒服的一个回合，也是掘金上半场进攻的缩影：约基奇还能把球传出来，戈登还能把球投进去。

第三节雷霆把防守强度再提一档，约基奇和穆雷合计11投1中，戈登在场上跑了9分钟，一次出手都没有。 他全场正负值-11，比双核好看，但好看得有限。 虎扑有一条评论说得挺准，“掘金也就只有你对胜利还有渴望”，底下有人回“最后一节没出过手好像”。 戈登的20分是真的，可这20分里有12分来自上半场掘金还领先的时候，下半场掘金需要有人把球砸进篮筐止血，球根本到不了他手里。

卡梅隆·约翰逊的受伤是这场比赛藏得比较深的一个转折。 他首节打了没多久就拿了5分1篮板1助攻，然后右脚踝扭伤，回更衣室再没回来。 约翰逊是掘金首发里除了约基奇和穆雷之外唯一一个能稳定拉开空间的点，他一走，雷霆的防守轮转更敢往禁区收。 虎扑掘金专区有一条分析被顶得不少，“卡约崴脚离场后掘金空间点不够，约基奇一接球切特必定过来夹击”。

这话不是替约基奇开脱，是把因果摆清楚了：空间塌了，夹击来了，约基奇的低效有他自己的问题，但雷霆的防守资源摆在那，你少一个射手，他们的夹击就少一层顾虑。 掘金全场三分命中率27%，雷霆是26.7%，两边都铁，但雷霆的铁有防守兜底，掘金的铁只剩戈登一个人捡。

雷霆这边，亚历山大打了一场“不像MVP”的比赛，19中6，三分11中3，17分。 他上半场7中0，只靠罚球拿2分，连续141场得分20+的纪录在第三节还剩几分钟的时候断掉了。 换别的队，核心控卫铁成这样，进攻早塌了。 雷霆没有。 杰伦·威廉姆斯15中7拿21分，第三节那个滚地十圈的回合之后，他连着冲了两个篮下，一个2+1，一个助攻霍姆格伦扣篮，分差从4分变成12分。

霍姆格伦12分17篮板4封盖，数据不炸，但他在禁区的存在感是数据装不下的：布劳恩有一次突破已经过了第一道防线，切特从弱侧滑过来，单手把球按在篮板上，那一下之后掘金的突破明显犹豫了。 阿杰·米切尔替补上来12分5抢断，第二节和第四节各有一段把掘金的替补阵容搅得乱七八糟。 雷霆的防守效率上赛季联盟第一，106.5，这不是某一场的手感，是体系。 他们让掘金打出38%的投篮命中率，自己命中率也不好看，但22次失误的差距把出手数拉开了。

掘金上赛季54胜28负，西部第三，首轮被森林狼2比4送回家。 休赛期他们用底薪签了德罗赞、迪亚洛、巴格利，匹配了斯潘塞·琼斯的报价，薪资表被约基奇、穆雷、戈登、布劳恩、约翰逊五个人撑到1.86亿，补强的余地基本为零。 德罗赞这场13分，5投5中，37岁的人靠节奏和脚步在雷霆的换防里凿出几个中距离，但防守端他被亚历山大和杰伦威轮流点名的回合，掘金只能收缩帮忙，一收缩底角就漏。

布劳恩10中3，三分6中1，7分6篮板，正负值-20，和约基奇并列全队最低。 他拿的是5年1.25亿合同的第一年，2500万的年薪，揭幕战交出这个输出，掘金球迷心里不可能不咯噔。 布拉齐尔18分钟12个篮板，其中4个前场板，35号秀的活力是掘金替补席上唯一让人愿意多看两眼的東西，6投1中的终结也把“能抢不能攻”写在了脸上。 巴格利2分3篮板，琼斯2分，两个人在场上的时间段掘金净负分都在两位数。

一场揭幕战不决定赛季，但约基奇和穆雷用这种方式把问题亮出来，掘金没有装看不见的资格。 雷霆的防守资源摆在那，哈滕顶、切特扫、外线夹，这套配方会跟着掘金一整个赛季。 戈登的20分是遮羞布，可遮羞布只有一块，双核同时把进攻打成这样，布再大也盖不住。 掘金下一场回主场，对手不会比雷霆更客气。 约基奇和穆雷合计30投7中的夜晚，你可以说是82场里的一场意外，也可以说是一个32岁的中锋和一个29岁的后卫在漫长赛季里迟早要面对的那道下坡。 区别在于，掘金的薪资表和选秀权已经不太允许他们等答案慢慢浮出来。